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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转帖] 低调说书攒RP之《红魔双星传》

低调说书攒RP之《红魔双星传》

第一回 励红魔新约迎小胖 战蓝军圣灵附小小
    
      话说红魔与蓝军大战在即,江湖上谣诼纷传,煞是热闹。
    
  一日,自红魔营中忽有喜讯传出,道是军中的正印先锋小将军小胖已与红魔又缔新约,小胖欲将这红魔战袍再多披上两年,亦即直至公元二〇一二年。此消息一出,红魔全军上下一片欢腾,士气大振。列位看官,你道是这年方弱冠的小将军缘何有如此人望?且容我细表。
    
  这小胖将军,原是英格兰国利物浦人氏,姓鲁名尼,字纬恩,表字小胖,江湖上人送诨号小坦克。他自幼天赋异禀,原比同龄的孩童长得壮健,天生一把神力。稀罕的是,这小小孩儿看外貌像个浑人,不甚清俊,却原来是聪明不外露,与人较量时绝非单凭蛮力取胜。但如此一块璞玉,若无人去雕琢便也不过是枚顽石。可幸鲁小胖十岁不到便得遇良师,虽不比日后的恩师弗爵爷名头那么大,倒也替他打下了极扎实的幼功。如此,小坦克日练武艺夜读兵书,十七岁上便已在江湖崭露头角,继而又被征召了为国出战。
    
  待到战事稍歇,解甲归田之际,鲁小胖却收到一张英雄帖,发帖的便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红魔教父弗爵爷。所谓“良禽择木而栖,良臣择主而侍”,鲁小胖接下了红魔的英雄帖,便如风云际会,在爵爷的调教下小坦克魔性尽显,开始了轰轰烈烈的红魔生涯。
    
  不过小胖和爵爷原本有约在先,他这红魔战袍且先披到二〇一〇年。然相处愈久,爵爷愈发喜爱这小孩的脾气性格、才华武功,爵爷也自知年事已高,未知何时便要退隐江湖的,所以一心想在金盘洗手前替红魔奠下后一个十年霸业的根基。爵爷心中选定的这位统领未来红魔的帅才,便是如今年方弱冠的鲁小胖。
    
  这便是为何小胖与红魔订新约,会如此激励到红魔众将的士气。战蓝军,红魔并无必胜的把握,爵爷此举亦是煞费苦心。
    
  却说红魔军中还有一位小将军,坐镇红魔右路,名唤罗小小,又或曰C罗、CR,是从葡萄牙国来投的。这小小年纪与小胖相仿,都是少年人的烂漫心性,故二人最是亲厚。小小生得眉目俊雅体态风流,是第一等的倜傥人物,却也是个根骨清奇的武术奇才,自幼练得一身翩若惊鸿宛若游龙的功夫。唯有一个不足,便是这小小出身市井,不曾得名师指点过兵法。好在他比小胖更早一年投到弗爵爷麾下,在爵爷的悉心教导下倒也日有进境。
    
  如今大敌当前,尚未开战小胖续约之举便已大大的鼓舞了士气,小小一面振奋不已,一面亦不免起了少年人的好胜之心,暗地寻思道:“怎么让我也大大的立个功才好”。你道无巧不巧,这话偏生就被一个人听了去。
    
  话说这红魔成军已有百多年,史上也有过好些惊才绝艳的大魔头。而红魔治军又素来最讲忠义二字,后生小辈言语举止间自然流露出对先贤的孺慕之情,故此列代先贤都常常回来享享香火聊聊旧事。这一日可巧是从前的飞将军贝斯特的死祭,虽然大战将至,军中一切祭奠法事亦还照旧。贝将军享完香火,正在军中闲逛消食,经过小小身边,不想却无意间听得他的心事。贝将军生前也原是浊世佳公子一流的人物,一边度着醇酒妇人的浪子生涯,一边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,人送诨号“第五披头士”。更可巧的是,当日他战袍上也绣一个斗大的“7”字——正是罗小小今日所着。如此一来,这位飞将军愈看罗小小愈仿佛望见从前的自己,喜爱之情无以言表,况他又是新丧,一年时间还不曾熟习了寂寞的神鬼生涯。于是好一个飞将军贝斯特,剑眉一挑,道:"罢罢罢,想这亦是天意,我就——附、体、了、罢!"
    
  欲知后事如何,且看今日红魔战蓝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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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回 喜相逢小小会故知 诉肺腑门生探真意

        书接上回。
  
  话说自从飞将军贝斯特附体之后,罗小小便如打通了任督二脉,功力日渐精进不说,那胸中竟似亦有了大丘壑。岁末年关,本是兵疲将乏偏又苦战连番之时,小小却兀自挥洒,谈笑间连下敌军七座城池,内中更上演了一出媲美当年关二爷“温酒斩华雄”的好戏。一时间,这“罗小小”三个字竟已成了江湖上最炙手可热的名字。
  
  且说这一日,小小忙完军中事务,抬头望一眼天色,日头已经转过了中天。小小暗自笑道:“怪道腹内有些饥饿。”又自寻思,“不知老爷子可用过午膳没有,只是这也过了点,倒不如去找小胖,回头晚上再一道去陪老爷子吃饭。”主意打定,正待拐往鲁小胖的营帐,蓦的迎头撞来一人,上前拉住小小的手便道:“好兄弟,你可算忙完了,哥哥等你好久了——”罗小小闻言定睛一看,不由得咧开嘴大笑起来:“哎呀,门哥哥,你是多早晚来的,也不早些个打发人来告诉我。哥哥你用过午饭不曾?早知道今儿你来,我就吩咐厨下备些好酒好菜了……”这门姓男子微微一笑,道:“你我何必客套,我已拜托贵管家备了酒菜,正为了等你这半日还不见回来,才一路找到这里。”二人说笑着,往罗小小的营帐而去。
  
  列位看官,你道这位不速之客是谁?原来此人亦是葡萄牙国人氏,姓门,名德斯。这位门德斯,虽自己不会武功,但在武林中却交游甚广长袖善舞,且是位巨眼的英雄,识罗小小于微时。当日小小年未弱冠便背井离乡,投到弗爵爷麾下,亦有他的三分功劳在,是以小小素来待之如兄长。况且小小人在异乡,平日里听见个乡音都觉得亲切,故此每每见面,小小都亲热的不知如何是好。
  
  再说二人酒过三巡,罗小小因问道:“门哥哥,你这趟来是途经这里顺道探小弟的,还是专程找我来的?”门德斯闻言放下酒杯,沉吟了片刻,正色道:“小兄弟你是聪明人,哥哥不瞒你,正是无事不登三宝殿。”“愿闻其详。”“这话要从上年冬天说起——”
  
  上年冬天,罗小小过五关斩六将,隐隐有成为武林第一人之势,以至江湖上有曰:“得罗小小者,得天下。”然而盛名之下,毁亦随之,世人又皆曰罗小小乃一无情无义的奸邪小人。这些话,都传到了门德斯耳内,他虽替这位小兄弟且喜且忧,却也只得旁观而已——事实上,也确实不与他相干。
  
  然而世事偏生难料,这边厢罗小小的名号一日响过一日,那边厢门德斯家的访客也一日多过一日。起初门德斯还兀自懵懂,只当是自己交游广,临近年关更多走动。可渐渐看光景觉出不对来,一则江湖上的几股大势力皆有来使,二则除了弗爵爷的人送的节礼与往年相类,其余几家都甚是丰厚,且愈是跟他不熟络的,出手愈是大方,待要问起来意,却又支吾过去,只道“日后还有望先生玉成之处”。门德斯本是八面玲珑的人,前后一想就明白是有人赶着来“烧冷灶”了,但这“冷灶”是因何人何事而烧,一时还不得其解。
  
  转眼腊尽春回,门德斯静极思动,遂安顿好了家中老小,一路担风袖月来到西班牙国境内。也是无巧不成书,偏在马德里的一位旧日同窗,替门德斯打开了这一个多月来的闷葫芦——此人在西班牙国皇帝亲掌的御林军里当差,虽只是一个小小门客,但为人伶俐识趣,故此也颇知道一些内幕。
  
  他乍见门德斯便诧异道:“门兄你不在英格兰国,却来这里,莫非果然已说动了罗小将军?”门德斯是何等的水晶心肝玻璃人,电光火石间已有所悟,故意打个哈哈:“老兄你不乐意见我也罢了,何必把我编排去那终年不得见日头的地方。”“非也非也,”那人急忙摆手,“我也是听人说起,说年前给门兄你送了一份厚礼,为的是拜托你替咱们去游说罗小将军。”话说到这里,门德斯已无心久坐,略敷衍一阵,便辞了出来,心下想:“看来我真要跑一趟英伦,去探一探我那名满天下、谤满天下的小兄弟了。”
  
  这便是门德斯来访罗小小的原委,门德斯倒也不隐瞒,一五一十都告诉了罗小小。末了望一眼小小,笑道:“小兄弟,你说哥哥命中可发不发得这笔小财?”
  
  这下,轮到罗小小沉吟不语了,又到底年纪尚小,竟被逼得有些面红耳赤起来。门德斯见状,心下已了然,不过略有不甘心,闲闲又道:“这北方苦寒之地,难为小兄弟也待了三四年,西班牙国倒是见天大太阳,跟咱们老家差不多。”小小闷声道:“男子汉大丈夫要成就一番事业,又怎可为这些小事所阻?”门德斯大笑,拍拍小小的手道:“好,小兄弟有志气。不过苦寒之地民风亦彪悍,我听说去年夏天小兄弟你跟着斯老爷子为国出征,结果和英格兰国的人闹得不可开交?”小小长叹一声,点头道:“谁说不是呢,差点没把我的家给拆了,若不是奎副帅去德意志国劝我,我怕是不会回来了。不过后来爵爷特意替我征招了一支亲卫队,天天晚上都两个人守着我睡觉——”说到这里,小小扑哧一笑,接着道,“门哥哥哟,你不知道,那些日子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跟着,害得我想找个乐子都不成。”门德斯亦笑道:“那现在可没事了?听说两军阵前,敌方嘘你可比嘘谁都起劲。”小小说到兴起,有些眉飞色舞起来,道:“那是我比天下人都厉害。再说红魔的人可不嘘我,他们还专门替我编了歌儿,每打一仗都唱上五六遍呢。奎副帅告诉我说,西班牙国的人连自己人都嘘,不乐意了漫天的白手帕飞。我早就想过,到西班牙国也一样要打仗,一样有敌军,反正总会有人嘘我。”说完想了想,又恨恨道,“连在德意志国都满世界的人嘘我。再爵爷也劝我,说英格兰国的人也不过是爱嘘人,左不过扔些芹菜,西班牙国的人可是连猪头都扔的,意大利国的人还扔过摩托车呢。”说着小小又自顾自的咧嘴笑起来,“门哥哥,爵爷说的可一点都没哄人,我在费戈大哥哥家还见过那个猪头哩。”
  
  门德斯但笑不语,替自己和小小满上酒,方始又道:“那位鲁将军小胖现在如何?我听说夏天你俩个闹到水火不容似的,我就担心你终究是外人,会吃亏。”小小笑道:“门哥哥你休要听信那些坏人挑拨,小胖跟我最是要好,只有他替我出头打架的。本来哥哥今天你不来,我才刚正想着去找小胖一处吃饭呢。”门德斯又道:“不是哥哥小人之心,小兄弟你可有想过,所谓‘一山不容二虎’?”小小抬头望了一眼门德斯,敛容正色道:“门哥哥我更知道‘兄弟同心,其利断金’。爵爷用小胖做正印先锋,让我打右路,是因为小胖自幼习学兵书,那些指挥三军运筹帷幄的事,他强过我,而我出身市井,自幼跟人打架长大,是以单骑突进只身闯虎穴之类,我又胜过小胖。我也知道坐镇中路日后更有望承继大统,爵爷也特意让奎副帅在指导我习读兵书。不过话又说回来,红魔先贤里,我素来最仰慕飞将军贝斯特,尤胜仍健在的查爵爷和坎国王,若日后小胖和我能如当日的一查一贝,我亦是无憾的。”
  
  书中暗表,罗小小说的这番话,附体的贝斯特将军听得一清二楚,心下得意不已,暗道:“好小子果然有眼光,且不说我的武艺,单这艳福,岂是查坎二人能比的?”。欢喜之余便要再耍手段帮小小一把,于是寅夜托梦查尔顿爵士和坎通纳国王,才有了日后那二人生魂附体鲁小胖的故事。这是后话,暂且按下不表。
  
  再回头说门德斯,听罗小小说得慷慨,淡淡一笑道:“看来小兄弟你是心意已决了。”小小倒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,道:“门哥哥,你待小小恩重如山且情同手足,当日先父过世,我又在外征战,全靠哥哥代为操持一切,我片刻不敢忘。但是弗爵爷亦予我有知遇之恩祖孙之情,我若负他,天都不会饶我。门哥哥,世事变幻无常,我亦不敢说终老红魔的话,不如这样,日后我若不得不另择明主,就拜托哥哥玉成罢。”门德斯点头叹道:“世人都说你无情无义,是个奸佞小人,我想莫非我这些年是白认识你了?可见世人的话都是信不得的。”
  
  说完这话,门德斯拿起面前的酒杯一仰头,又对罗小小照了一下杯底道:“哥哥先干为敬了。趁着时辰尚早,我还要赶去伦敦会一个朋友,你也不必留我,我知道你军务繁忙,咱们不必闹这些虚文缛节。”罗小小讪讪一笑,也干了面前的酒。忽又鬼鬼祟祟笑道:“伦敦,莫非……也是西班牙国?”门德斯作势瞪他:“你少管闲事罢,我可从不把你的事跟别人说去。”二人说笑间,已来至营门口,罗小小抱拳:“门哥哥一路小心,回头若得空,请再来探小弟。”门德斯亦颔首作别。
  
  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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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回 多情人偏遇多情事 金兰契互剖金兰语
  
     别过门德斯,罗小小不知怎的,心内有些嗒然若失,便信步在大营里走动,待到回过神来,发现正站在老爵爷的中军帐前。罗小小掐指一算时辰,正是平日爵爷歇过午觉,开始批阅公文的时候,小小便想着,不如去给老爷子请个安,最近红魔连遭两场败仗,虽不影响大势,却也让老爷子在排兵布阵上更费思量。小小心下想,哪怕不能帮老爷子出谋划策,起码陪着说会儿闲话,替老爷子开开心也是好的。
  
  打定主意,小小走到帐门前,守门的亲兵看见是罗小将军,忙笑道:“爵爷今天午饭后又把奎副帅找来说了半天话,耽搁了午睡,才刚奎副帅走了爵爷才躺下……”小小闻言道:“啊,那我回头约了鲁小将军一起来给老爷子请安,等老爷子醒了,麻烦二位哥哥告诉老爷子,就说晚饭我和鲁小将军过来陪他一处吃。”正说着,忽听得营帐内爵爷低声道:“小小别走。”罗小小不由一笑道:“赶巧老爷子醒了。”掀开帐门进得帐内,只见弗爵爷和衣卧在书桌旁的一张矮塌上,正自酣睡。小小哑然失笑,知道刚才是爵爷在说梦话,可又不由得纳罕:“未知老爷子梦见什么了,竟在梦里叫我别走?”老爵爷已是年过花甲的人,平日号令三军但见威严,此刻人犹在梦里,花白的头发略带凌乱,额角鬓边渗出细汗,却只是一位六旬老叟。小小看着,心下竟有些凄然起来,走近去正待替老爵爷把盖的披风掖掖好,却又听得一句“小小别走”,这次又有下文,“你这一走,小胖独木难支,新帅甫上任便是危局,我明白要你辅佐小胖是委屈你,但你再留两年待局面稳定……”字词又渐渐含混起来。罗小小呆了半晌,回过神来但觉脸上微微有些发凉,心下道:“给小胖瞧见,又该笑话我了。”边想边伸手拭干了眼泪,照旧上前替老爵爷掖好披风,便悄然退出。
  
  走到中军帐外,小小满脑子里依旧是爵爷刚刚的梦话,内心不胜凄惶。原本罗小小也没大想过将来之事,老爵爷在,奎副帅在,他罗小小自然也在的,若有一天老爵爷解甲归田了,他或是跟着奎副帅走,或是新帅对脾气就多留几年,再或是新帅不对脾气他小爷天下之大也不怕无处容身。今天猛地听到老爵爷的梦话,蓦然发现肩上原来有一副千钧重的担子在,待要说不挑,不只伤了爵爷的心,更是给小胖肩上百上加斤。再想着待到那会儿爵爷退了,吉哥哥、生姜头哥哥和内哥哥必定也是要跟着走的,如此风流云散起来……小小只觉心里一阵灰上来,眼泪又不觉滴了下来。
  
  罗小小正待伸手去抹泪,蓦地两只手腕都被人握住,只听得一人笑道:“可给我抓住了,羞不羞,那么大个人,比我还大呢,大太阳底下站着哭。”罗小小又羞又急,涨红了脸道:“小胖别闹,我有正经话跟你说。”——原来来人正是小坦克鲁小胖。话说小胖本来也是算着爵爷该歇过午了,待要过来请安的,不曾想走到半路就见罗小小一个人怔怔的站在日头下发呆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,脸上只管淌着泪。小胖小孩心性,于是便蹑手蹑脚的跑过去要羞他一羞。这会儿看小小急了,小胖便撒开手道:“少哄我,你哪里有什么正经话,别叫我知道又是哪家姑娘给你气受。倒是我这里有正经话,咱们一起去给老爷子请安吧?”小小道:“老爷子今天午饭后和奎副帅商量了半天军务,歇午歇晚了,这会儿还没起。我才刚从老爷子那里出来,正待要去找你。”小胖奇道:“找我?你真有正经话跟我说?”小小没好气道:“你还当我哄你不成?咱们别站着说话了,去你的营帐坐下慢慢说。”
  
  闲话少叙,来到鲁小胖的营帐中,二人坐定,罗小小便把刚刚怎么来了门德斯,他又怎么去了老爵爷的中军帐,怎么听到爵爷的梦话,又怎么心下黯然都一一告诉了小胖。末了小小道:“咱们连着吃了两场败仗,赶明儿又要跟罗马狼打第二仗,老爷子这两天寝食都不安,现在睡梦里还在担心我要走。我看着心里难过,我想不如学你,回头我去回老爷子,就说我立时续了这约就罢了,一则让老爷子不必再为我的事操心,二则也好赶在大战前鼓舞一下士气。”小胖拍手笑道:“好主意,好主意,可我当初续约怎么断断续续谈了好久,你这样赶不赶得及?”小小道:“我门大哥正好还在伦敦,我立时飞鸽传书,让他办完事马上再回来,怕还赶得及罢?”小胖道:“不过你可想真了?”小小急道:“怎么不真。只是……”“只是什么?”小小微微蹙起一双剑眉道:“贵同乡有些为人着实可厌,我虽是不怕人嘘的,可到底也不愿满世界的人都对我喊打喊杀的,去年夏天的事,所幸有老爷子和奎副帅在,否则我再不敢回来的。老爷子之后也不知会来个什么脾气性格的主帅……我自己知道自己行事不够庄重,有时候也想不到去体谅人,万一再有个行差踏错,他两手一摊死生由我去,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。”小胖正色道:“这你倒不必担心,我想着老爷子若是敢开口留你,就必定有办法保你,你也知道老爷子最疼咱们两个。再退一步说,即便老爷子虑不到这里,有我在一日,且与你消遣一日,有人要对你喊打喊杀的,叫他只管从我身上跨过去。”小胖说着拉过小小的手握住道:“你也不要想着老爷子退了哥哥们走了就灰心,愁多伤身。老爷子说了,明年会再来好些小兄弟们,我想着到老爷子金盆洗手的那日,就算吉哥哥、生姜头哥哥和内哥哥也都跟着退隐江湖,咱们还会有一批新的兄弟跟咱们生死与共的。”说完这句小胖一拍手笑道,“到时候咱们可都是大哥了,更不作兴哭天抹泪的呢。”听着他前头的话,罗小小又有些红了眼圈,正待要开口,却被他最后那句给硬生生噎了回去,小小啐他道:“你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,说不上两句人话,又开始嚼蛆。”
  
  说来也巧,小胖和小小说这番话时,偏偏隔墙有耳。你道是谁?原来正是吉格斯、史高斯和内维尔这三员老将,本来他三人跟老爵爷就情同父子,爵爷的心事三人素来都深知,这两日见爵爷心绪不宁,便约了一起来找鲁小胖——因他素日与罗小小最是亲厚,打算让他去劝罗小小早续新约。不料才走到门口就听见两个小的正在那里商量这事,这正是:红魔二少情比金坚,曼联三老喜出望外。
  
  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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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回 双附体小胖仿小小 三显灵红魔战红狼
  
     长话短说,当晚罗小小便趁着晚饭,跟老爵爷提了续约的事,老爵爷自然欢喜非常,急命人飞鸽传书去把门德斯召回来,又吩咐昭告天下,就说“罗小将军跟红魔又缔新约”。此话表过不提。
  
  却说飞将军贝斯特,因白天听得罗小小当着人赞他,其推崇孺慕之情溢于言表,便认此子是个知己。又因附体日久,愈发觉得小小的才华性格乃至样貌行事都深合自己脾气,故此常思再助其一臂之力。今日恰好小小自己说“愿得世间再出一查一贝”的话,贝斯特听罢了想:“得我附体,你便如我重生,你既不争名头,只望鲁小胖做得查尔顿,那我少不得替你了了这桩心愿。”主意打定,飞将军便自养精蓄锐,只待夜深人静时好去行事。
  
  是夜三更,趁着罗小小熟睡之际,贝将军魂魄一线,自其泥丸逸出,倏忽间便已离了红魔大营,去到曼城郊外查爵士的住处。
  
  要说这贝将军,生前最是放诞不羁的人,信的是“今朝有酒今朝醉”之语,过的是“骑马倚斜桥,满楼红袖招”的日子,偏生他心内最钦敬的有两个人,一个是当日的红魔主帅巴斯比巴老爷子,再一个就是被巴老爷子倚为股肱的查尔顿爵士。想五十年前,巴老爷子的红魔大军正是青年才俊济济一堂,眼看着霸业可图,却不道人算不如天算,一场浩劫,几人生还!不幸中的大幸是巴老爷子和查爵士俱捡得一条命来,但可叹古人有伍子胥过昭关一夜白头,查爵士自鬼门关回来却几乎一夜绝顶。后来巴老爷子得查爵士辅佐,又卧薪尝胆十年,终再得一支红魔新军,一举荡平武林称雄天下,贝斯特正是其中翘楚。凡此种种,虽已是天宝年间的旧事,然飞将军每念及霸业终成的那日,红魔众将自巴老爷子始,齐齐歃血祭天,以慰英魂的那幕,犹觉动魄惊心。
  
  是晚再访故人,贝斯特亦难免心潮澎湃,只得稳一稳心神,而后心随意动,须臾间便入到查爵士的梦里。查爵士乍见飞将军,且惊且喜,一时间竟也记不起彼此已隔阴阳,过来拉住贝斯特的手便问道:“好兄弟,好些日子不见,你近来可好?”贝斯特笑道:“查大哥,我今天不得久留,咱们改天再叙旧罢。我是特为来审你的。”查爵士不由诧异道:“这却所为何来?”贝斯特伸手点他道:“我说你啊,也是个红魔的爵爷,却枉担着个虚名,你自己说说,你如今可还干着什么正经事不曾?”查爵士听罢,虽仍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但已知道是在拿自己打趣,便哈哈一笑道:“贝兄弟你说的是,老哥哥我果然已是个不中用的废物了,赶明儿我不如去辞了官,只可惜不得个好姐姐好妹妹的陪我退隐江湖。”贝斯特忍笑瞪眼道:“我只说你,你别往我身上扯。我说给你听,咱们贝老爷子八年前的五月廿六庇佑了当年那帮红魔小鬼头,我如今也附体罗小小助他替红魔攻城拔寨。你倒是自己想去。”查爵士恍然大悟道:“怪道说我最近越看那小家伙的身手,越觉得像你,我还纳闷,说莫非我果然老了,凡事就想起当年。”说着,查爵士又挠头道:“你们都升了仙,法力无边,我还是个肉体凡胎,可怎么办呢?”贝斯特笑道:“你既有心,那就好办,生魂也是能附体的。我教给你,你去附了鲁小胖,我也算替罗小小这孩子了一桩心愿。”说着,便把白天小小的话学了给查爵士听。查爵士听完,自是慨然应允,当下飞将军便传了他生魂附体的诀窍,二人约定翌日卯时查爵士便去附体鲁小胖。
  
  别过查爵士,飞将军的一缕魂魄又星夜兼程,直取法兰西国,去寻禅位的红魔国王坎通纳。说起来坎国王倒是飞将军的直系晚辈,当年为红魔征战之时,亦是身披贝斯特留下的“7”字战袍。现今一辈的红魔大军能有这般声势地位,正是坎国王当年襄助弗爵爷打来的天下。只是坎国王是个性情中人,对名利又看得淡,助老爵爷功成之后,自己便思身退,老爵爷再三挽留而不得,也只好洒泪作别。如今坎国王长居法兰西国南部的马赛市中,是以飞将军贝斯特亦寻至此地。
  
  闲话少叙,飞将军仍是入到坎国王梦里,因他是长辈,这次倒是大剌剌的自顾自坐下。坎国王虽是极心高气傲之人,但最敬天才,遑论还是红魔前辈,所以丝毫不以为忤,上前给飞将军请安。飞将军看他一眼,冷笑道:“你倒是高乐。”坎国王淡然道:“生又何欢,死亦何乐?吾不过常居海边,观海鸟争食水手抛落的沙丁鱼,以悟生死之真意。”飞将军瞪他一眼:“我不是那些摇笔杆子的,可没这闲工夫听你胡扯。我只问你一句话,如今红魔有难,你倒是肯不肯出手相助?”坎国王微微一笑道:“肯便是不肯,不肯便是肯。只是我久疏战阵,我的心肯,我的身体也未必肯。”飞将军大笑道:“心肯即可,身体是人家的。”坎国王亦抚掌笑道:“妙哉,这身体可不是人家的。”飞将军招手道:“附耳过来,我教你心诀。”遂二人亦定下翌日卯时之约。
  
  大事已了,飞将军便不再多作勾留,倏忽间三魂六魄又重回罗小小体内,小小兀自安眠,浑然不觉。
  
  不多时,月落星沉,已是大战之日。罗小小依时起身洗漱完毕,来至中军帐里,老爵爷正待点卯出兵。爷俩才说着话,鲁小胖也笑笑的来了,给老爵爷请过早安,小胖道:“今天也不知怎么的,一大早脑袋里特别清爽,老爷子回头让我打头阵罢?”小小也笑道:“我看着小胖今天也特别精神,一个人怕能当两个使呢,正巧今儿打罗马狼,都在你身上了。”小胖冲他扮个鬼脸道:“你可别想偷懒,否则我回头告诉老爷子,开吹风机吹你。”这二人说笑着,才要上演一段红魔双星大战群狼——
  
  且听下回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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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回 明修栈道老爵观战 暗度陈仓小卷成魔
  
     战红狼,红魔三军用命众志成城,终得连下七座城池,奏凯班师。是夜,大营里一片喜气洋洋。都说‘福无双至,祸不单行’,偏这红魔竟又喜事成双,门德斯亦星夜赶来,立等着替罗小小拟了新约,弗爵爷看过并不不妥,递到小小手中道:“你且再看看,可有哪里不如你意的。”小小垂首答曰:“全凭爵爷作主。”弗爵爷笑道:“我看倒罢了。”“是。”罗小小正容接过,走到书案前,从荷包里掏出一方小小的汉玉印来,在约书下款处摁了一个朱砂色的“罗”字,才又递回给爵爷,爵爷命人好生收着不提。
  
  了却两桩大事,弗爵爷心下大悦,吩咐道:“今日大捷,大伙儿都辛苦了,传我的话让大厨房多备酒菜,好好犒赏三军。另外,明日放假。”言毕,又对罗小小鲁小胖等几人笑道:“你们几个今晚都不必回去了,咱们爷几个也一醉方休才好。”众人答应着团团坐下,推杯换盏觥筹交错,无限喜乐。
  
  就在一团热闹的时候,弗爵爷悄悄放了酒杯,低低叹了一声。小胖小小几个小的,正自玩闹浑然不觉。倒是坐在爵爷下首的左将军吉格斯留神看到,他年方十四岁便被老爵爷收在麾下,如今倏忽已十数载,二人情同父子,弗爵爷的心事从不瞒他,此时见爵爷叹息,他凝神一想,便猜着了大概,遂低声问道:“老爷子可是想到了远在慕尼黑的哈小兄弟?”爵爷不语,只微微点了点头。吉格斯又道:“事缓则圆,老爷子这里惦记着咱们爷几个乐着,只少了哈小兄弟一人,哈小兄弟那边亦是一心念着回家,如此两下里一齐下水磨的工夫,想那慕尼黑人终有一日会松口。”爵爷又长叹一声道:“这道理我何尝不知道,只是我怕我已等不得那么久了……”吉格斯急忙拦下话头笑道:“大伙儿正开心,老爷子你却说这等丧气话,该罚酒。”说着满上一杯酒递过爵爷面前。弗爵爷接过酒杯,笑吟吟的递给鲁小胖道:“小胖,你大哥哥罚我酒,你代我喝了罢。”“哎。”鲁小胖乐滋滋的接过一饮而尽。
  
  众人这才问起罚酒的缘故,吉格斯遂把前因后果说给了大家,副帅奎罗斯听完道:“在下以为,咱们不如再试探一下拜仁。”爵爷道:“如何试探?那些个德意志人一听说是要谈论小卷,就避而不见。”奎罗斯道:“在下倒有一个‘明修栈道,暗渡陈仓’的法子。今年的逐鹿中原,按规矩咱们拿下罗马之后,要去和明日拜仁米兰之战的胜者对决。明日咱们既没事,不如在下陪老爷子走一趟慕尼黑,只说是去观战,德意志人也不好赶咱们的,少不得有一番迎送,到时候老爷子屈屈尊亲自递封公文,道明咱们求哈小兄弟若渴的心意,再多多许他们金帛,想那贝皇帝也不好当面驳老爷子您的面子。再则,若得机会私下一会哈小兄弟,也好慰一慰他的思乡之情。如此,岂不两便?”“妙计!”弗爵爷欣然点头道,“既这么,我也不许你再在这里喝酒了,你赶紧下去替我准备公文,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宵夜过去。”奎罗斯向众人摊手笑道:“看看,你们都好吃好喝的,偏我就是这劳碌命。”爵爷亦笑道:“等从慕尼黑回来,我再好好赏你。”众人听见老爵爷次日还要远行,便也不再嬉闹,纷纷嚷说困倦了,命赶紧传饭,吃过散去不提。
  
  翌日凌晨,弗爵爷和奎罗斯便早早起身,前往慕尼黑。一切皆如奎罗斯事前所料,拜仁的人虽不情愿,也只得接了老爵爷亲递的公文,待到看清红魔所许的赎金,又都有些吃惊。贝皇帝欣然道:“若果然如此,事情倒也还有商量的余地……”拜仁军中掌后勤的副帅赫内斯忙道:“弗爵爷和奎副帅远道而来,想必疲累,不如先安排他们去歇息一下,回头也好去观战。”弗爵爷闻言笑道:“戎马生涯数十载,倒是早都习惯了,还是谈正事要紧,多谢赫副帅费心了。”又转过头对贝皇帝道:“贝皇若亦觉此事可行,咱们索性拣日不如撞日,此刻就把这事谈定了,岂不省心?”
  
  话说拜仁阵中有一位鲁王爷,从前战功赫赫,虽不敢说比贝皇帝,却也不差什么。如今久居人下,便和贝皇帝有些嫌隙,亦是他最不赞成让红魔赎走哈小卷。此时见到弗爵爷言语间迫得甚紧,忍不住起身对贝皇帝道:“大哥,咱们国库亦不甚空虚,从来只有买人不知道卖人的,祖宗的规矩不能在咱们兄弟手里坏了。我看哈小卷这事还是不必再提了罢。”
  
  弗爵爷听了正待说话,贝皇帝冲他摆摆手,转头问身边的希帅道:“大帅,你意下如何?”这位拜仁主帅希老爷子和弗爵爷交手多年,恩怨虽深,却又惺惺相惜彼此敬重,此时听得贝皇帝问他,忙起身答道:“我倒是觉得,放走小卷亦不妨。这孩子思乡甚切,咱们若强留,倒给人说没了大家气度,小卷自己也镇日苦闷。况且我细想过,即使放走小卷,也还有人可以代之。”
  
  贝皇帝沉吟了片刻,对弗爵爷道:“论理,我不该放哈小卷走,且不说八年前之事,便是上年夏天,贵魔欲遣走范尼范将军,我军求了数次,范将军终是去了马德里。如今贵魔说一声要哈小卷,我军便乖乖奉上,实在要被江湖人耻笑……”弗爵爷忙道:“范尼之事非是我存心刁难,我也曾劝他多次,奈何他一心要去马德里。”贝皇帝摆手笑道:“老爵爷请稍安勿躁,且听我把话说完。我也知道哈小卷回家之念甚是执著,既然希帅也说了放走他无妨,那么我亦愿意成全。只是贵魔也须得给我一个台阶下,免得江湖上说起来倒像我军低人一头。”弗爵爷听完点头道:“花花轿子人抬人,这个道理我也是懂的。这样罢,我把赎金再提上一成,另外小卷要过来也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,我们且把这消息密而不发,趁这几个月里我魔还会再三再四的求赎小卷,这样日后江湖上说起来也只说是你们被求不过了,索性成人之美。不知道贝皇帝意下如何?”贝皇帝想了想道:“这倒也罢了。”遂命人准备文书,双方签字画押,了结了这事。
  
  事后,弗爵爷又私底下求了希帅,跟哈小卷会了一面,小卷知道自己夙愿将得偿,自是欢欣鼓舞不已,不必细表。
  
  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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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回 两战米兰银狐出谋 数困伤病红魔祓禊
  
     慕尼黑一役,拜仁终是不敌米兰而无缘对阵红魔。弗爵爷见主人家新败亦无心待客,便同奎罗斯二人辞过贝皇,星夜兼程赶回了红魔营中。
  
  一宿无话。且说次日午后,弗爵爷歇过午觉,命一名亲兵“去请奎副帅来,说我要与他商议对敌大计”。不一时,亲兵引着奎罗斯来到中军帐,老爵爷命看座,又吩咐那名亲兵道:“你们好生在外头看着,莫要放闲杂人等进来。”亲兵答应着便退了出去。
  
  爵爷便问奎罗斯道:“昨日你也看了米兰拜仁一战,可有想到什么制敌之计?”奎罗斯站起身在爵爷面前的书案上摆下沙盘,手指边路答道:“米兰人屯重兵于中路,两个边路虽各有一员骁将,然则攻守皆系于此一人。且依我看来,这二人的武艺谋略皆不及咱们的小胖和小小,故我以为可命二位小将军各领一路精兵,由左右两侧轻骑疾行攻其不备。如此,即便一时拿不下来,亦可牵制住其两个边路的兵力,而二位小将军亦可伺机接应中路大军。”言毕,奎罗斯又指中路道:“咱们的中路则先佯攻令米兰人无法驰援边路,待边路局势稍定之后,继而诈败诱敌,到那时他们的边路纵仍有人亦已无力增援,孤军深入本是大忌,咱们可合围而歼之。”
  
  爵爷听罢抚掌笑道:“说得好,我亦正有此意。不过你可有想过,若咱们佯攻中路实突边路之际,米兰人断然派兵增援边路,又待如何?”爵爷边说边摆沙盘,道:“如此,若加图索和安玻璃二员大将去往边路,怎么应对?”奎罗斯微一沉吟,道:“兵法云:虚虚实实。若米兰人果然这么,那咱们索性变佯攻为真打,取道中路,直捣黄龙。”爵爷微微摇头道:“不妥,不妥。他们中路前有小将军卡卡,与咱们的小胖小小亦是一时瑜亮。后又有内、马二位将军守关,老夫观米兰拜仁一役,深感此二人皆有‘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’之勇。若咱们一时无法在中路取胜,拉锯愈久,愈是可能累及攻边路的两个小孩。再者,卡卡此子骁勇非常,老夫亦不敢担保里奥和布朗二将能始终将之据于城外。”“这……”奎罗斯皱眉道,“且容我再想。”
  
  正当弗爵爷和奎罗斯皆陷入沉思,蓦地只听中军帐外一片喧哗,爵爷正待发作,只见才刚去请奎罗斯的那名亲兵匆忙跑了进来。爵爷见状,沉下脸道:“我方才是怎么吩咐你的?”那名亲兵闻言立时跪倒回道:“爵爷饶命,小人亦是不得已。”“大胆!你倒是说来听听你如何‘不得已’了?”爵爷怒道。亲兵低头答道:“门口来了一位银发老者,说是爵爷您的故人,非逼着我们立等着通报。我跟他说爵爷您有要紧军务,特意吩咐的谁都不见。他却说‘他别人可以不见,我却不能不见’,故此喧哗起来。”说到这里,亲兵手中托起一物呈给爵爷道,“他还说爵爷您看了这个必会倒屐相迎。”弗爵爷闻言心下倒也有些纳闷,命奎罗斯从亲兵手中拿过那物事来,爵爷接过手中定睛一看,不由喜形于色,一边急忙起身往门口走去,一边高声道:“快请客人进来。”
  
  列位看官,你道这是一件什么物事?原来是一只纯银打造的狐狸,扇坠大小,精雕细刻栩栩如生。弗爵爷认得,这正是他多年前送给一位故人的礼物。此人姓里名皮,在江湖上以足智多谋而闻名,人送外号“银狐”。作为多年至交,里皮五十大寿之际,爵爷特为找了能工巧匠细细打了这么个纯银的狐狸,以为贺仪。
  
  话说弗爵爷迎到门口,银狐里皮亦正迈入帐门,只见其人:一头银发如雪,两湾淡眉似霜,举止潇洒,神情儒雅,果然是神仙一流的人品。弗爵爷抢上几步,二人四手相握,爵爷道:“好兄弟,咱们老哥俩也好久不见了。”里皮笑道:“真是呢,不过我这不是专程来探你了?”爵爷拉着里皮的手,将其引到书案边上,分宾主落座。银狐见书案上摆着沙盘,便问道:“我才刚在门口也听亲兵说你有要紧军务,莫非有什么大战在即?”爵爷笑道:“你真是金盆洗手,不理江湖俗务久矣。十日之后我要跟贵同乡打上两仗,胜者方能逐鹿中原,问鼎天下。我昨日同着奎罗斯去看了米兰拜仁之役,方才正在共商对敌大计。”说罢,爵爷亦不隐瞒,把之前自己和奎罗斯所商议的话都一五一十细细告诉了里皮。里皮听完笑道:“说起米兰,他们阵中倒也有我好些旧部,你才刚说的中路之虑,我倒替你想到一个法子。”爵爷不由得眼睛一亮,喜道:“好兄弟,有你助我,何愁大业不成?你速速告诉我罢。”里皮笑而不答,起身走到书案边上,拈起沙盘中的一个子,才道:“你只道米兰中路攻亦攻得、守亦守得,却为何不曾留意到是何人在打通这任督二脉?”爵爷细看里皮拈起之子,原来是皮将军尔洛,爵爷想了一会,皱眉道:“还是不妥。我明白你的意思,若能制住这皮尔洛,便能令米兰中路首尾不能相顾。然则由米兰拜仁之战观之,想要制住此人,殊为不易啊。”里皮微微一笑道:“这皮尔洛也曾是我手下爱将,我知他甚多。他人极聪颖,又熟读兵书战策,常能料敌先机,喜智取而不喜强攻。惜乎此子有一大命门,他自幼身体孱弱,故虽曰武将却实乃书生,运筹帷幄那是顶儿尖儿的人才,一旦贴身肉搏却每每狼狈不已。是以我从前用他时,必有一猛将不离他左右,以为保护。”说到这里,银狐拿起茶杯呷了一口茶,方又道:“米兰拜仁之战我不曾看过,然我料想拜仁边路必是不曾占得便宜,是以皮尔洛始终有人护卫。爵爷你帐下却有罗小小和鲁小胖二位小将军,若把护卫皮尔洛之人引去边路增援,则米兰中路不啻于命门大开,只须派一将强攻皮尔洛,必能将其制住。”爵爷听完喜道:“妙计!”转头又对奎罗斯道,“咱爷俩苦思冥想不得其解,偏偏老天爷把我这好兄弟送了来,你看他三言两语就解了你我之惑,真真不由得我不服气,难怪江湖上人都赞他胜我多矣。”里皮亦对奎罗斯笑道:“你不要听你们爵爷胡说,他素来喜欢拿我取笑。”
  
  三人正在说笑,守门的亲兵又进来报,说是军中的大夫有事要面见爵爷。原来这红魔阵中,如今另有一重隐忧,便是伤病,尤其是守城的将士,四员主将里倒有三员高挂免战牌,如今硕果仅存的里奥将军亦岌岌可危,对此,爵爷也是深为忧虑。大夫此番求见,正是为的向爵爷禀报伤情。
  
  待得大夫退出,里皮问弗爵爷道:“恕兄弟冒昧,爵爷今年你军中可行过祓禊之礼?”真可谓一句话点醒梦中人,弗爵爷惊道:“哎呀!今年征战之日比往年更多,我竟忘了这事。怪道这几日军中伤病不断。”遂急命手下道,“快取历书来,如今尚在三月,怕还来得及。”亲兵赶忙取过皇历来,弗爵爷同着银狐和奎罗斯,一同选定了黄道吉日,以行这祓禊之礼。
  
  也是天有不测风云,就在同米兰首战的前几日,里奥将军亦旧伤复发,终也不得不去静养。爵爷听闻,不由心下有些懊恼,又有些自怨自艾,道是自己疏忽,才面临此危局。幸得银狐仍留在营中,不时宽慰劝解,方能平静。
  
  且说这一天,正是选定的祓禊之日。辰巳时分,弗爵爷引红魔全军,聚于大营左近的河川旁边,数位伤病之将,亦都着人用软塌抬着跟了来。爵爷先领众人焚香祭过天地,再默诵祷告之辞,而后爵爷下至河边,以柳枝沾净水,洒遍周身,以求洁净身体祓除邪祟。随后红魔将士亦仿效爵爷,或以柳枝沾水或索性下到河中,行祓禊之礼。几位重伤的将军,更有人拿木桶打来净水,除以柳枝沾水洒遍周身之外,亦边祷告边细细洗过伤处。
  
  话说左将军吉格斯同右将军内维尔都是自幼便追随在弗爵爷身边,十数年的戎马生涯至今,二人早已情同手足。内维尔右脚的伤迄今也已一月有余,吉格斯眼见着恨不能以身相代。故此今日服侍内维尔自是尽心尽力,替他擦洗过了脚踝,因问道:“你可觉得好些?”说来也奇,眼见着脚踝的肿胀竟似消去了几分,内维尔亦道:“好像不甚痛了。”便要吉格斯扶他起来,吉格斯先还不肯,后来被他求不过,只得让他倚靠着站起身来。内维尔喜道:“我觉得像是可以略走几步似的。你越性扶我下去河里,你才刚光顾着服侍我,自己反倒还没行祓禊之礼,咱们不如一起去水里好好洗一洗,除除晦气。”吉格斯见他好兴致,又见他伤势好转,也是喜出望外,遂依他所言,二人脱去外头的大衣服,一起下到水里。不远处,罗小小和鲁小胖也正在水中嬉闹,见着吉格斯扶着内维尔下水,便高声招呼道:“内维尔哥哥的伤竟大好了?”内维尔应道:“还不曾大好,不过比前些日好多了。”吉格斯不由莞尔,悄声向内维尔道:“看他俩,我竟觉得像是看到咱们小时候的模样。”内维尔点头叹道:“谁说不是呢。当初你、我、生姜头、贝壳、我弟弟还有巴特,一起投到老爷子麾下,又一起成就霸业,总以为再不会分开的,谁知如今只得我们三个还跟着老爷子打天下。好在走了的贝壳、菲尔和巴特也都在外头闯了一番事业出来,否则老爷子虽不说,我知道他心里必是过不去的。”二人说着,不由得眼圈都有些发红。
  
  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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